2021.11.14.等候,一個事件的發生

台語/華語:劉炳熹牧師
經文:撒母耳記上一:4-20
聖詩:(台語)405、209、395;(華語)400

前言

  信仰,是一份奧秘,作為一個信仰者,我們學習走在上帝的奧秘裡,在每個時間點,每條道路瞥見他的作為。源於此,等候與耐性是重要的功課,著急的時候,人很難看得清實況,也很難看得見上帝所預備的道路。

等不到孩子的哈娜

  等候,從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特別對一位殷殷期盼孩子到來的女性,內心的自我責難與悲苦更是外人難以體會。哈娜是以利加拿兩個妻子中的一位,另一個妻子比尼娜早就有了兒女,哈娜卻怎麼樣就是無法懷孕。縱然以利加拿對哈娜疼愛有加,卻依舊很難同理她內心的感受,畢竟在以色列社會,人們認為無法生育就是上帝的懲罰,更是一種恥辱。

  每一年,以利加拿都從拉瑪到示羅去敬拜上主,獻祭之後,他會把祭過的肉分給比尼娜一份,給她的兒女各一份,雖然他很愛哈娜,但也只能夠給她一份而已。想當然,家中兩個女人的戰爭可說是沒有停歇,特別是沒有生育這件事,讓比尼娜抓住機會狠狠羞辱哈娜,年復一年,哈娜都難過的直掉眼淚,吃不下任何東西。

  以利加拿看見哈娜一直流淚,不願吃任何東西,對他說:「哈娜,你為什麼哭?為什麼不吃東西?為什麼這樣傷心難過?難道有我不勝過十個兒子嗎?」當然不會勝過!哈娜就已經夠悲傷了,還要被這搞不清楚狀況的丈夫火上加油,心裡的苦更是沒有任何人可以體會。

  哈娜不斷地等,等候,一個事件的發生。她期待它會到來,它也隨時有可能到來,但生與死,總在上帝旨意的牽引,沒有任何人可以掌握。

  有一次,他們在示羅,在上主的殿宇吃完飯,內心愁苦的哈娜站起來,一面痛哭,一面向上主禱告。哈娜許願:「上主–萬軍的統帥啊,請垂顧你婢女的苦情,眷念我,不要忘掉我!如果你賜給我一個兒子,我許願把他終生獻給你,一輩子不剃頭髮。」坐在殿門祭司座位的以利,看著哈娜嘴唇一直在動的樣貌,因為她沒有出聲只是默念,誤以為她是喝醉了酒,就對她說:「你還醉得不夠嗎?別再醉酒了!」

  哈娜說:「不是的,先生,我根本沒喝酒;我心裡愁苦,正在向上主傾吐我的苦情。別以為我是不規矩的女人;我一直在禱告,因為我極度的悲傷痛苦。」等候,確實是一段困難的時間,沒有人可以理解她內心的苦,每一次的被誤解、被懷疑,都是一場折磨。哈娜等候著上主的憐憫,也等候著上主的應許,讓她從極大的悲傷中走出來,開啟人生全新的篇章。

  以利說:「你安心回去吧。願以色列的上帝照你所求賜給你!」哈娜回答:「願你常以仁慈待我。」說完,她就離開,去吃東西,不再面帶愁容。通過祭司以利的回覆,哈娜深信自己的祈禱已被垂聽,跨過悲苦的高牆,懷抱希望去等待,一個事件的發生。

  第二天早晨,以利加拿全家敬拜上主後,就回拉瑪去。以利加拿跟他妻子哈娜同房,上主應允了哈娜的禱告,她就懷孕,生了一個兒子,取名為撒母耳,因為她說:「這是我向上主求來的。」

等候,一段順服的旅程

  牧者最常被問的問題之一,就是「為什麼我的禱告沒有得上帝應允?」明明每天都迫切禱告,還找了很多人一起幫忙代禱,為什麼上帝總是沒有成就?禱告,不是許願樹,更不是阿拉丁神燈;它是等候,是我們參與上帝奧秘的旅程。每次發生不如己意的事,遭遇困境的時候,我們必然想要趕快去解決它,即便知道要禱告,往往就好似求心安一樣,好像跟上帝交代,得到背書以後,就急著照自己的方法去做決定,結果往往搞得一團亂,才覺得為什麼上帝不聽我禱告?

  生與死的課題之所以重要,在於它完全無法被人掌握,人的聰明與能力,在它之前顯得毫不管用,僅能在等候中品嚐,在順服中前進。只有當人意識到自己的渺小之際,才有機會打開自己的心,去看見上帝的憐憫與恩典,經歷愛的釋放與醫治。

  看起來,哈娜得著了好的結果,所以我們往往很快地想要在祈禱中得著跟她一樣的好處,卻全然忽略了,她究竟等了多久,經歷受苦有多久,感覺自己的禱告不被垂聽有多久?

等候中的祈禱

  前一個禮拜,家中來電告知外婆的身體狀況已經很不穩定,在祈禱中,我們也思考著該如何教導孩子們禱告,是禱告說讓她奇蹟似的好轉嗎?恐怕不會是如此,在面對人生最末階段,我們能禱告的,僅有願上帝的心意成就,願每一個身旁的人都得著平安。

  前幾天北上了一趟,知道她的身體已在極限,隨時都有可能離開,於是,我們開始學習一段等候的功課。坐在客廳,親人們聊著自己的看見,一兩年來因著在宅醫療的介入,老人家沒有送往醫院,就在自己的家裡接受醫療。很久沒在北部的我,已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跟親人相處,短短一兩天內,大家漸漸回來,多年沒見的人有機會坐下來聊聊,一起吃飯;過去或許心中有芥蒂的彼此,得著修復與醫治的機會,紛紛說著:「家,真的是最好的病房。」在這病房(家)裡,我們能自由的進出,能自由的說話,能自由的分享,經驗著上主的醫治與帶領。

【等候,一個事件的發生】

等候,一個事件的發生,
 你知道它會到來,
  它也隨時會到來,
   但,你無法掌握它。

等候,倒數計時的滴答聲,
 領我們進入空的領域,
  世界全都靜止,
   僅剩微弱的聲響,
    讓人,不得不專注,
     無止境的空白。

等候,迫切祈求的心,
 嘴唇振振有詞,
  悲苦無人知曉,
   被誤解、被懷疑,
    惟願得償仁慈。

等候,時候到來的剎那,
 地球恢復轉動,
  啟程航向新世界,
   回到起初,
    生與死,
     全是奧秘。

2021.11.07.誠心所獻,成為美好

台語/華語:劉炳熹牧師
經文:馬可福音十二:38~44
聖詩:270、374、399

前言

  奉獻是基督徒一生學習的功課,也可以說是最困難學習的功課,因為沒有人知道自己到底該奉獻多少才足夠。另一方面,奉獻挑戰人最敏感的神經,因為我們總認為可以掌握自己的金錢、才能、時間,絲毫沒有意識到,為自己留地步的時候,早已就逐漸遠離上帝而不自知了。

外在宗教行為的爭競阻礙了人認識上帝

  經學教師與耶穌辯論哪一條是最重要的誡命時,耶穌回答了:「第一是:『以色列啊,你要聽!主–我們的上帝是唯一的主。你要全心、全情、全意、全力愛主你的上帝。』第二是:『你要愛鄰人,像愛自己一樣。』」聽了這回應,經學教師坦承,這比在祭壇上獻祭給上帝重要多了。

  群眾對耶穌的教導趨之若鶩,因為在生活現場,大家早就被經學教師塑造出來的外在行為所束縛,眼光只關注那些外在、看得見的表現,忽略內在的更新與獻上。耶穌說:「要提防經學教師,他們喜歡穿長袍招搖過市,喜歡人家在公共場所向他們致詞問安,又喜歡會堂裡的特別座位和宴會上的首座。他們吞沒了寡婦的家產,然後表演長篇的禱告,他們一定會受到更嚴厲的處罰。」

  經學教師所追逐的,是被人所尊崇,享受人們的奉承,所以他們通過外在宗教行為的表現相互爭競,深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誰。追逐名聲與地位,早讓他們忘了自己是誰,忘記自己的名字,「上帝」成了謀利的工具,不是他們的主。更嚴重的是,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所享受的光環,是建立在踩著邊緣人向上爬的壓迫行動;長篇與華麗修辭的禱告,成了他們掩飾內在,持續壓迫他人的手段。

  耶穌說完這些,轉向聖殿庫房的對面,看著大家怎樣投錢在奉獻箱。一下子,出現了穿著華麗、趾高氣昂的人們,彷彿深怕別人不知道他多有錢一樣,來到奉獻箱前面,拿出自己預備好的「奉獻」,開始把這些錢投入箱子。此起彼落的撞擊聲,延續了好一會兒,下一個來的人,依舊如此,原來,殘留聲的長短,成為了有錢人的競技場。奉獻不再是奉獻,反倒成了炫富的現場,平凡的小人物,受制於經學教師的教導,又不得不照常履行宗教義務,但愈遵行愈自卑,深覺離上帝愈來愈遙遠。

我們也常被外在行為誤導,阻礙自己尋求上帝的道路

  聖經故事的實況,揭開我們不敢說的心思意念,人要真能不受到外在行為所影響,著實不是件容易的事。畢竟,我們又有誰不希望自己被看重,被他人所關注呢?即便我們認真投入服事上帝,委身與奉獻支持於各樣宣教工作,不可否認的是,還是有那麼一部分的慾望是想被他人看見,得到他人肯定。並非說每個要奉獻與服事的人都得清心寡慾,而是我們愈意識到自己的軟弱,就愈會感覺到,能夠服事與奉獻,全然是來自於上帝的恩典。

  認真投入有問題,那乾脆不要服事與奉獻就好了嗎?當然不是,人最大的問題,在於過度看重「自己」的需要,不願投入的心態,凸顯出人多麽以自我為中心。人太過愛自己,反倒輕忽了鄰舍,神學家巴特講得精彩:「人們太過愛自己了,上帝絕對不會去搧這把火,它已經夠亮了!」與上帝的關係是如此,與鄰舍的關係是如此,年輕朋友與另一半相處的關係更是如此,衝突與爭競皆由此而出,外在行為只是誤導的表象,只不過我們始終忽視它的存在,當然,這「忽視」,也是我們過度愛自己的表現不是嗎?

寡婦誠心所獻,成就美好

  默默地,一個穿著破舊的寡婦走入畫面的中心,在那競爭的現場,她的身影顯得多麼突兀。人們在心裡議論紛紛:「她怎麼會在這?」「穿著這麼舊,又沒什麼錢,她獻的上帝會悅納嗎?」這些聲音早就存在於她的生命一輩子了,被看輕、被忽略,絲毫無法阻止她的行動,或許,一個真的什麼都沒有的人,更清楚知道,抓緊上帝就等於擁有全世界的真理。

  「噗通」兩聲,沒有人聽不出來,寡婦只投入了兩個小銅板,人們隱隱發笑,就這樣還敢拿出來奉獻嗎?耶穌卻把他的門徒都叫了過來:「我實在告訴你們,這個窮寡婦所投進奉獻箱的比其他人都多。別人是從他們的財富中捐出有餘的;可是她已經很窮,卻把自己全部的生活費用都獻上了了。」

  不是多與少,而是寡婦誠心獻上所有,成就了美好。這份美,劃破人們內心的黑暗,戳破人們在競爭遊戲搶破頭的慾望。勝過黑暗,不是靠著更多的束縛與要求,而是通過奉獻自己成為美好,基督的生命,顯露了此信息,更呼召每一個跟隨他的人起來,全然獻上自己。

我們已被呼召來獻上所有,成為美好

  一位鄰居提及住在教會旁五六十年了,對巴克禮牧師的故事卻仍舊很陌生,這訊息確實帶來很大的反省,宣教師全然獻上自己的故事,對今天的我們來說,還有多少被留存下來,又還有多少被傳述呢?

  我們對巴克禮牧師獻身文的故事不陌生,1865年11月21日,巴克禮牧師十六歲時寫下自己與上帝的立約,爾後每一年的生日皆在其上簽名,與伊莉莎白師母結婚後則兩人一同簽名。奉獻的心志與行動令人感念,然而我們似乎很少認真去閱讀「內容」:

  「永遠值得讚美的神啊!我謙虛順服,獻身於祢。我罪惡深重,本不配站在天上主宰、萬王之王、萬主之主面前;尤其在此立約之時,更覺得羞愧,但我信有祢的恩典與計劃。在祢聖子的身上顯明祢的恩典,使我心服接受。我知我有罪,如稅吏搥胸痛哭,求憐憫與赦免。我到祢面前是藉聖子的名,是依靠祂的義,求祢紀念聖子,憐憫我這不義的人。請不要記著我的罪,求接納我這背逆者。我確信一切權柄都屬於祢。

  今天我以最嚴肅的態度,誓約順服。我廢棄一切管轄我的。我要把我及我的所有,不論心思意念、四肢百體、財物、時間或一切力量,都奉獻給祢。為使我成為有用器皿,俾能引導眾人歸向祢,榮耀祢的名,我決意終身順服祢。我以熱心、謙卑的決意,希望永遠屬於祢,而且時常能察知祢要的指示,以熱情及歡愉之心,來實現奉獻意志。

  我將本身交託於祢,隨祢的旨意,從祢無限的智慧安排,俾能使我成為榮耀祢的用途。無論何時,我都聽命於祢,以無條件的順服祢。不是照我意思,只要成全祢旨意。我樂意,忠誠的順服接受你管轄。

  主啊!求祢用我做為你器皿。加我在祢揀選的百姓中,使我得以在聖子寶血裡洗淨罪,使我穿祂的義,在聖靈裡得以成聖。求祢改變我,使我能像祂一樣,得到清潔、喜樂、安慰及所需之力量,更使我生命在父神的榮光及能力之下生活。

  嚴肅的死期一到,地面上一切希望與快樂都會消失,但願我記得把所立的約排在祢面前,而我的得救與盼望是確實的。主啊:求祢記住,天父啊!求祢可憐祢將死去的兒女,把我們抱在祢永遠的手中,以能力與信心放在將離的靈魂,接納我的靈魂,到那睡在主裡的人的地方,以平安快樂等候祢對百姓應允的成就,在祢面前,同享榮光與喜悅。

  在我離世之後,凡是活著的朋友,發現這與祢所立的約時,也能把這約當作自己的約,願祢的恩典,允許他有份於藉我們的大中保,與祢立約的福份。

  願讚美,榮耀永歸於聖父、聖子與聖靈。阿們!」

  總會宣教研討會談到最末,神學院郭榮敏老師提出重要的反省,今日教會真正的問題不在宣教策略的擬定,不在大家傳不傳福音,願不願意服事,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人沒有悔改的心。悔改與順服,帶來聖靈的更新,帶來真實的奉獻,也讓人的生命成為美好。

【誠心所獻,成為美好】

聽哪!
 撞擊木箱的聲響,
  有錢人的競技場,
   殘留聲是長是短,
    道出你我的距離。

看哪!
 長袍垂落,
  此起彼落的問安,
   又是另一番較勁,
    禱告,成了表演,而非傾吐心意,
     奉獻,成了炫富,而非誠心所獻。

緩緩地,默默地,
 噗通兩聲,
  人們訕笑,
   你看,她還敢來呢!

不在規則的窮寡婦,
 戳破紙片般的驕傲。

誠心所獻,成為美好,
 微弱的聲響,
  卻重的令人無法承受,
   聽哪!看哪!
    想吧!說吧!
     孰輕孰重?

2021.10.31.她的名字,友伴同行

台語/華語:劉炳熹牧師
經文:路得記一:1~18
聖詩:(第一堂)28、121、390;(第二堂)402

前言

  記得頭一次被會友邀請,可否替其家中的新生兒命名時,真是傷透了腦筋,不斷祈禱,翻聖經看有沒有什麼靈感,後來從該家庭的產業釋「迦」出發,連結到期盼他們持守對上帝的「信」,找出解答。過了不久,有其一就有其二,又有第二個孩子要出生,同樣的煩惱又來了,不過這一次因著該家庭的長輩近期相繼過世,很快就有靈感,期盼孩子能帶來喜「樂」。名字,述說著期盼,也帶給每個人重要的意義。

失去名字的旅居者

  故事發生在士師時代,被稱為「麵包之家」的伯利恆發生了饑荒,一個四口家庭旅居到摩押,父親的名字叫做以利米勒,意思是「我的上帝是王」,女主人的名字是拿娥美,意思是「我親愛的」、「使人愉悅的」。麵包之家突然失去了食物,稱為「我的上帝是王」的家庭被迫要離開原本的居住地,作者向每個讀者暗示接下來的劇情必然不是什麼喜劇。

  兩個兒子瑪倫和基連,名字的意思更令人莞爾,分別是「疾病」與「虛弱」,又有誰會把自己的孩子取這名字呢?隨著以利米勒死了,剩下拿娥美和兩個兒子,他們在當地娶了兩個摩押女子–娥珥巴和路得,只是十年後,瑪倫和基連也死了。一個失去男人的家庭,守寡又喪子的拿娥美,剩下兩個外邦媳婦,等同失去了一切,未來的路,已是黯淡一片。

  偶然間,拿娥美聽說上主眷顧他的子民,使他們有好收成,就準備跟兩個媳婦離開摩押回本土去。就在路上,拿娥美對兩個媳婦說:「你們各自回娘家去吧!願上主以仁慈待你們,像你們善待了我和已故的人一樣。願上主使你們兩人有機會再結婚,都有歸宿。」拿娥美非常清楚,失去丈夫與兒子的自己,即便是回到伯利恆去,都很難期待能有什麼未來,更何況是兩個外邦女子呢?當然,或許她的心態是,我都自身難保了,還帶著兩個拖油瓶,豈不是更沒有盼望嗎?

  就在分別的現場,兩個媳婦放聲大哭,不願意離開,但拿娥美再次告訴她們:「你們還是回去吧!我還能再生兒子做你們的丈夫嗎?回去吧!上主懲罰了我;我很為你們難過。」她們又哭了起來,娥珥巴終於離開了婆婆,回娘家去了,她的名字意思是「轉離者」。路得卻一直站在那裡,不願意離開。

  失去一切的拿娥美,對未來沒有任何期盼,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對自己名字的理解,早就從「使人愉悅的」轉而成為「痛苦」。極大的悲傷與痛苦中使她失去對自己名字的認同,也失去了自己,她只想孤身一人迎向人生的終局,始終猜不透,為什麼一個家庭會淪落至今?

我們或也失去自己的名字

  我們是否知道,或還記得自己名字的意涵呢?孩子出生的時候,命名透露出我們對他未來的期盼,也期許孩子能在一生中活出這名字的意義。然而隨著年歲增長,在社會裡打滾的我們,不知不覺失去自己的名字而不自知。最明顯的,我們被頭銜取代了名字,「班長」、「經理」、「老師」、「會長」、「長老」、「執事」、「牧師」……等。為了要符合這頭銜的社會意義,我們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失去了自己的獨特性,當然,更失去了我這個人與上主的連結。

  除了頭銜使我們失去名字外,生命事件也搶奪走我們對名字的認識。不可否認,我們有許多人在婚姻關係中受傷,不得不分開,自己的名字被「失婚者」所取代;我們也在突然得知自己罹患重病時,名字被「染病者」所取代;更有許多犯錯的人、意外中失去一切的人淪為社會邊緣人,名字被「犯罪者」、「上癮者」、「街友」……等取代。

  人生,不得不面對「失去」的現實,哪怕我們多想掙扎著想要減緩它,它都依舊向我們靠近。我們就如拿娥美一樣,會痛苦,會悲傷,會憤怒,會逃離,會放棄,想否認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一切,甚至拒絕週遭的人們,以為是為他們好,實則只是想讓自己舒服一點罷了。幸運的是,我們會迷失,會遇到挫折,會遇到苦難,但那永遠記得我們名字的人,是創造主上帝。

友伴同行的路得

  原先應該是曲終人散的時刻,路得堅決的聲音,劃破了黯淡的命運,捎來一絲曙光:「請不要叫我離開你。讓我跟你一起去吧!你到哪裡,我也到那裡;你住哪裡,我也住那裡;你的民族就是我的民族;你的上帝就是我的上帝。你死在哪裏,我也死在那裡,葬在那裡。除了死,任何事都不能使我們分離!要是我背誓,願上主重重地懲罰我!」

  娥珥巴轉離這個家庭,回到自己的家鄉,回到摩押人的神那裡。路得卻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回應,她要認同以色列人,忠於以色列人的上帝。拿娥美見路得如此堅決的起誓,也就不再勸阻她,一起踏上返鄉的路程。路得的名字,則是「朋友」、「同行者」。

  友伴同行的拿娥美,不再孤單,重新在這趟旅程中學習認識上主的帶領,直到她返抵們伯利恆的時刻,恰好是開始收割大麥的時候。麵包之家重新有了食物,看起來失去一切的拿娥美,有了上主所預備的朋友相隨,故事還能繼續寫下去,上主的恩典將會幫助她,尋回自己名字的意義。

我們走在友伴同行的道路

  幾個月前接到來自總會研發中心黃哲彥牧師的訊息:2008年十月張清庚牧師寫了一封信給他,表達在1980年擔任總會議長參加國際會議,路經倫敦時,高齡96歲的蘭大衛醫師娘連瑪玉女士向他請託,伊莉莎白牧師娘1909年因病逝世在中國上海,後被葬於上海外國人公墓,盼望能派人找到其墓地,並將遺骸帶回台灣。然而今日的上海外國人公墓現場,已被改建為公園,因此要找回遺骸似已成了不可能的任務。於是,黃牧師聯繫新樓醫院及東門教會,期盼能再次匯集伊莉莎白的宣教故事向後人述說,成為今日教會的祝福。

  回顧我們教會的「名字」,除了巴克禮以外,根源得連結到伊莉莎白牧師娘為了關懷神學院及新樓醫院的員工眷屬而創立教會。當然伊莉莎白紀念教堂已是很重要的有形資產,然而翻找歷史資料時,發現關於伊莉莎白牧師娘的記載十分有限,這跟女性在早年相對比較少被記錄下來有關,因此如何找出新的史料,重述這些故事,已成為我們今日重要的課題。

  上帝讓我們聚集在此地,在宣教師全人奉獻的基礎上被建造,就是一趟友伴同行的故事,是我們早就領受的恩典。鄭仰恩老師在總會宣教研討會很重要的呼籲:今日教會的弟兄姊妹,應該不斷問自己,我們要留給下一代什麼樣的教會?不是求滿足自己,非求被人服事,而是去成為他者的朋友,去成為軟弱者的朋友,去成為心靈受傷者的朋友,去成為不同世代的朋友,共同建造更好的世界,找到更好的未來。

【她的名字,友伴同行】
使人愉悅的可人,
 自有到無,自悲轉喜,
  她的名字,已然失味。
   粉碎的心,豈能重塑?

佇立十字路口的女子,
 欲走還留,何去何從,
  明日,又有誰能知曉?

散了吧!放了吧!
 曲終人散的寂寥,
  容我獨行,
   相辭之日既到,
    何須苦苦糾纏?

離去的背影,蹣跚的腳步,
 將熄的燈火,獨唱的悲歌,
  樂曲來到
   無限延長的休止符……

「我豈能讓你離開,不願見你孤單,
 你到哪裡,我也到那裡,
  你住哪裡,我也住那裡,
   你的上帝,就是我的上帝,
    沒有任何事物,能叫你我分離!」

她的名字,
 不是過客,而是朋友,
  不是苦痛,而是喜樂,
   不再孤單,友伴同行。

2021.10.24.要我為你做什麼

台語/華語:劉炳熹牧師
聖經:馬可福音十:35-52
聖詩:162、505、400

前言

  造訪美國的時候,與一位醫師朋友出門,車上他接到病人來電預約,很直接地詢問:「How can I help you?」那句話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認真想想,在台灣接到他人訊息時,我們好像很少問人家:「我可以如何幫助你?」當然這是語言的細微差異,但背後卻呈現出考慮自身為先的價值。先衡量自己的能力再去幫助人,乍看沒有什麼錯,但這恐怕不會是耶穌所說「服事」的意義。

看見的人們無法認識耶穌的使命

  就在耶穌預言自己第三次受難後,在路上,雅各和約翰跑到他的面前:「老師,我們有一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耶穌問:「要我為你做什麼?」兩個門徒說出自己心裡的願望,就是當耶穌得榮耀的時刻,一個能坐在他右邊,一個坐在左邊。很顯然,他們只看見自己想看見的,卻看不見耶穌真正重要的使命為何?更甚的,兩人的行動引發其他門徒的不滿,更加顯露出,這群「看見」許多事的門徒,最終依舊什麼都「看不見」。

  一路去到了耶利哥,當他們準備離去的時候,盲人巴底買坐在路旁討飯,聽說是拿撒勒的耶穌來了,就喊說:「大衛之子耶穌,可憐我吧!」對那些看得見的人來說,盲人的生死自然不是他們所在意的,只是一直責備他,要他安靜!沒想到,他愈喊愈大聲,到耶穌把他喚到跟前,問他:「要我為你做什麼?」相同的問題,看見看不見,看不見看的,門徒所要的,是他們所專注的「榮耀」,但巴底買所要的,卻是他一輩子的期待,我要能「看見」!

在今天,看得見的我們也無法認識耶穌的使命

  這群看得見的人在爭些什麼?與其說他們爭奪高位,倒不如說是一種掌控權,想掌控他人,也想掌控自己生命的主導權。台灣社會對於領導者往往有種弔詭的現象,有些人很想做,有些人則避之唯恐不及,或成為領導者後迫不及待想甩掉,但甩掉後又私下議論紛紛,成為檯面下的意見領袖,影響整個團體氛圍。不負責任的文化,滲透在每個環節,背後呈現出來的,都是每個人只想自己做主,沒有一絲尊重,更把邊緣人剔除在外。

  教會群體並沒有跳脫此文化,我們看似在服事,實則是要求他人按自己的想像來服事,到頭來只想被服事,而不願真實的去服事人。看見的人看不見,看不見的人反倒看見,當局者迷的現況,跳脫這框架確實是一份恩典。就如一個青年的自我陳述:「我覺得自己想像的上帝,好像自己父親對孩子嚴厲和處罰的那一面,有很多規則,我不斷說服自己那是為我好、讓自己可以學習多一點,結果反倒陷入害怕、不安穩的狀態,因為我總是感覺要努力『做好』,才會是祂的兒女。」這種「做好」的期待,延伸到追逐高位、成就,想讓他人看見自己,不知不覺通過打壓他者,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衝突的源頭,就在於看得見的我們,無法認識耶穌的使命不是嗎?

耶穌陪伴與服事每一個跟隨他的人

  門徒們的「看見」,造成了彼此間的張力,耶穌是看在眼裡的,進一步的告訴他們:「你們以為要坐高位,坐在我的左邊與右邊,但那位置卻不是我能決定的,上帝為誰預備,就賜給誰。以世上的規則來看,每個人都想成為統治者,因為他擁有權力支配人民。但是你們當中誰要作大人物,誰就得作你們的僕人;誰要居首,誰就得作大眾的奴僕。因為人子來不是來受人服事,而是來服事人,且為了救贖眾人獻出自己的生命。」耶穌的言語,很清楚說出自己的使命,是要陪伴與服事每一個人,包含你們在內,但門徒們究竟是否能真的理解,則需要時間不斷沈澱與累積了。

  「看不見」的巴底買,反倒是清楚的,一輩子他被人所忽略,位處社會的邊緣,沒有能力為他人做些什麼,更別說競逐什麼大位了。就在耶穌問他:「要我為你做什麼?」的那一刻,巴底買的生命彷彿擁有了新的契機,於是,他抓住了這時機,說出:「老師,我要能看見!」耶穌立時回應了他的請求:「去吧,你的信心治好你了。」他,看見了,不僅是心裡的眼腈看見,肉體的眼睛也恢復了視力。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沒有成就什麼,就在耶穌的服事中,他領受了恩典。因此,在那路上,他立刻起來,跟隨耶穌,踏上服事的道路。

我們已被耶穌所陪伴與服事

  我們,「看得見」許多事,或者說,以為自己「看得見」,卻很少用心去看見,自己是如何被耶穌所陪伴與服事。我們以為自己能掌控,能選擇,卻沒有注意到,這樣的想法不過只是期待被服事,從來沒有真正的去服事人。因為,上帝揀選我們,呼召我們的服事,是人所無法選擇要或不要,就在那特別的「時機」(Kairos),就如巴底買,只有回應與跟隨而已。

  對東門教會的弟兄姊妹來說,我們或對巴克禮在1895年10月20日受台南居民委託,向日軍交涉和平入城的故事不陌生,但每次聽到宣教師的感人事蹟,究竟除了拍手與感謝外,我們又回應了什麼?認真想像巴克禮牧師當下的抉擇,一方面日軍步步進逼,另一方面內部則有基督徒遭殺害的事件,內外交迫的關鍵時刻,或許他可以置之不理,但作爲上帝的僕人,他似乎也別無選擇。

  英國宣教師的身份,使他得到某程度的保護可以去調停,同時他也得到府城士紳不會將其視為通敵的支持與保證,才真的踏出關鍵的一步。當然,後來的事我們都知道了,通過他的智慧,止住了刀劍,整座城得著和平。生命與死亡,就在一念之間,真實敬畏上帝的心,使每個屬於他的僕人踏出陪伴與服事的腳步。

  巴克禮牧師看見了什麼?我們又看見了什麼?耶穌問:「要我為你做什麼?」耶穌服事了我們,巴克禮牧師服事了我們,伊莉莎白師母服事了我們,每個真實跟隨基督的人都服事了我們。我們,已被他人所服事,已領受非自己所做能換取的恩典,就在這路上,起來跟隨耶穌吧!起來陪伴、服事他人吧!

【要我為你做什麼】
我看見了世界,卻僅注目那一丁點,
 我以為我知道,我以為我可以,
  都只是以為……

我看不見,被他者驅離偉大的航道,
 我要能看見,我要能跟隨,
  在此刻,在現在
   抓住全所有。
看見看不見,看不見看見,
 非求被服事,乃求服事人,
  要我為你做什麼?
   你,又為他做什麼?
    小人物的笑,
     大人物的哭,
      一念,成就永恆。

2021.10.10.他的困惑,我的明白

台語/華語:劉炳熹牧師
經文:馬可福音十:17~31
聖詩:80、548、398(第一堂);400(第二堂)

前言

  人生的路,總在看得見與看不見的價值中拉扯,漸漸學習放手倚靠上帝的功課。隨著年紀加增、意外發生、面臨苦難,我們不得不面對失去,內心浮現的想法是:「我還有許多計畫沒完成,還有很多事沒做,怎麼會發生這些事,怎麼自己的體力、健康大不如前?」一點一滴的埋怨,是自己不願放手的驕傲,累積成對自己與他人的傷害。我們擁有了太多,以致自己無法鬆開手,自然,就離上帝國愈來愈遙遠了。

拿著好成績單的人們無法進入上帝國

  「凡不像小孩子一樣來接受上帝主權的人,絕不能成為他的子民。」耶穌抱起小孩子,一個個為他們祝福後,起身上路,忽然間,一個人跑來跪在他面前:「良善的老師,我該做什麼才能得到永恆的生命?」從小到大,他「做」了許多事,累積許多好成績,如今,他聽見關於永恆生命的信息,是自己從未想過的,因此,他急切地追問耶穌。耶穌回應:「你為什麼稱我為良善的呢?除了上帝一位以外,再也沒有良善的。你一定曉得這些誡命:『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竊,不可作假見證,不可欺詐,要孝敬父母。』」

  耶穌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說完,那人就急著回答:「老師,這一切誡命我從小就都遵守了!」耶穌定睛看他,心裡很喜愛他,就說:「你還缺少一件。去賣掉你所有的產業,把錢捐給窮人,你就會有財富積存在天上;然後來跟從我。」一聽見這話,前一秒那人還興奮的覺得,自己從小到大遵守了一切誡命,如果只要「做」了這些,就可以得著永恆生命,那我肯定佔有一席之地了。沒想到一瞬間耶穌的話,宛若讓他從天堂滑落地獄,因為他非常富有。

  「去、賣掉、給、來、跟從」這一連串的行動,對他而言實在太過艱難,於是臉色一變,內心無比困惑,垂頭喪氣地走了。耶穌說:「有錢人成為上帝國的子民是多麼難哪!」

在今天,我們無論爭取怎麼樣的好成績也無法進入上帝國

  我們讀聖經的時候會覺得衝突,甚至不愉快,也與這人一樣充滿困惑、憂愁的離開嗎?因著不想面對那份不快,所以人們常選擇視而不見,繼續「做」著習以為常的事:遵守誡命(如果真的有),參與聚會與服事、奉獻,爭取些看得見的好成績,以為這樣就可進入上帝國。很遺憾,耶穌卻說,「擁有」財富的人要進入上帝國何等的難啊!

  疫情以來,我們不斷看見的「口罩之亂」、「疫苗之亂」……等,人們非要政府給個明確的指引,但若真給了,為反對而反對的人依舊不會接受,為了自己利益的人依舊不滿,繼續製造紛亂,讓整個社會離共生互助的夢想愈來愈遙遠。教會內又何嘗不是如此,把焦點放在該「做」什麼,只想要一個清楚的答案,但獲得的答案卻又不符合內心期待時,我們就會質疑、攻擊。

  人的罪,不就在話語的字裡行間內透露出來了嗎?當我們只看見自己,不在意他人的時候,即便是在最敬虔的行動中,都可能是被罪惡轄制的現場。耶穌的感嘆,不僅是對那人說而已,更對我們每一個人說:「擁有太多的人,離上帝國還遙遠呢!」

耶穌邀請我們拋下一切對成績的想像來跟從他

  不僅是那擁有許多財富的人感覺困惑,亦步亦趨跟隨耶穌的門徒們,也有著相同的困惑,還來不及搞懂,耶穌又說:「孩子們哪,要成為上帝國的子民是多麽難哪!有前人要成為上帝國的子民,比駱駝穿過針眼還要難!」門徒更加驚訝了,彼此對問:「這樣說來,有誰能得救呢?」耶穌定睛看他們:「人是不能,上帝則不然;因為在上帝,事事都能。」

  門徒稍稍可以輕鬆一點的地方是,他們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富有的人,所以應該有機會進上帝國吧!彼得說:「你看,我們已經撇下一切來跟從你了。」殊不知,耶穌邀請每個人要放下的,比門徒想得還要更多:「凡為了我或為福音撇下房屋、兄弟、姐妹、父母、兒女或田地的,必定在今世收穫更多。他將得到百倍的房屋、兄弟、姐妹、父母、兒女或田地,並且要遭受迫害;而在來世,他將得到永恆的生命。可是,許多在先的,將要居後;居後的,將要在先。」

  他的困惑,是耶穌的明白,沒有放手,就沒有新的生命。要拋下一切對成績的想像來跟從耶穌,全然是上帝的恩典。從量「力」而為走向量「恩」而為,耶穌的生命啟示這份真理,並成為人們的典範,在他的愛裡,我們進入上帝的國度。

我們已得著放手與跟隨的恩典

  那人的困惑,門徒的困惑,耶穌全都明白,他更進一步的邀請我們,從困惑走向明白之路。「去、賣掉、給、來、跟從」的行動,挑戰我們的是去看見,那真正重要、美好的事物不是我們憑自己眼界所能看見的,我們所跟隨與追求的,是一個看不見、永恆的價值。

  一個講道者在自己罹患癌症時寫下:「有個拉丁文的詞語memento mori,可大略的翻譯成『記得你會死』。在古羅馬時代,打勝仗的將領在勝利中遊行進城,成列的士兵跟在他後面傲然前進,戰俘則帶著手銬腳鍊,在他前面被驅趕著。這位將領僱用一個僕人站在他的兩輪戰車旁,主要工作就是偶爾對他說:『記得你會死』,換句話說,就是要記得你是必死的,而且,和其他人一樣,有一天你會嚥下最後一口氣,到那一天,你的命運會和在極大絕望中站在這裡的最悲哀的囚犯一模一樣。」

  意識到自己必然面對的失去,再次學習到「不要怕尋求幫助」,經驗基督醫治自己的驕傲,放手與跟隨,使人得著真實的勸勉:「即便是在面臨終點的年日中,我們正在最後一圈奔跑,但只要身體健康允許,應當在奔跑基督徒生命跑道的最後一圈時,全力以赴。最後的衝刺應該是一個確實的衝刺。」

  好似落葉隨風,放手交給上帝,做好預備向前跟隨的時刻,我們隨著聖靈的風前行,一步步,愈漸明,基督的腳蹤就在我們前方。失去,才真正得到;放手,才更加寬闊;捨己,才得著真正的自由!

【他的困惑,我的明白】

興高采烈的孩子,
 拿著滿分成績單,
  討取讚美,
   卻
    天堂滑落,
     憂愁地走了。
      他的困惑,你明白嗎?

亦步亦趨的門徒,
 以為捨棄夠了,
  該受尊崇,
   卻
    一記悶棍,
     有語說不出。
      他的困惑,你明白嗎?

他的困惑,我的明白,
 在人不能,上主不然,
  上主心意,非己能測,
   落葉隨風,放手跟隨,
    愈漸明
     祂,的足跡!

2021.10.03.找不到答案的時候

台語/華語:劉炳熹牧師
經文:約伯記一:1,二:1~10
聖詩:266、605、402


前言

  一位甫開學沒多久的大學青年,突然腦部血管破裂,因家中無人,過了一段時間才送醫,至今依舊昏迷不醒,頓時全家陷入愁雲慘霧;兩個年輕人開卡車送貨,不知為何發生車禍,撞擊力度極大,駕駛被甩出車外當場死亡,不久前,其父親才於船難中喪生,扛起整個家庭的主要成員先後離開,未來究竟該怎麼走,無人知曉……。翻開報紙,甚或社群媒體,類似報導層出不窮,沒有人能夠解釋「為什麼」,沒有人找得到答案。

好人遇上壞事的約伯

  約伯,是個正直的好人,敬畏上帝,不做任何壞事。上主大大賜福他,有七個兒子,三個女兒,為數可觀的牲畜,成群的僕人,可說是當代首富了。就在約伯所不知道之處,上主與撒旦進行著一場對話。撒旦挑戰著上主:「如果不是有利可圖,約伯還敬畏你嗎?如果你把他所有的奪走,他還不當面咒罵你嗎?」上主回應:「好吧!他所有的一切在你手中,由你擺佈,只是不許你加害他本身。」

  就這樣,轉瞬之間,約伯失去了一切,牲口被搶奪,僕人被殺害,連兒女們在家裡歡宴飲酒時,都遭遇暴風襲擊,所有的人都被壓死。失去一切的約伯,仍舊說:「我空手出生,也要空手回去;上主賞賜的,上主又收回。上主的名應當稱頌!」他依舊沒有犯罪,沒有責怪上帝。

  上主與撒旦的對話依舊進行著,上主問:「你注意到我的僕人約伯沒有?世上再也沒有像他那樣的人。你雖然向我遊說,要我准許你無緣無故打擊他,可是他仍然像以往一樣對我忠誠。」撒旦沒有放過約伯,依舊挑戰上主:「你若傷害他的身體,看他還不當面咒罵你!」於是,上主依舊同意了:「好吧,他在你的手中,只是不許你殺他。」

  接下來,撒旦開始打擊約伯,使他從頭到腳長了毒瘡,迫使他必須要與他人隔離,就在極大的痛苦之時,約伯坐在垃圾堆旁,拿了一塊瓦片刮自己身上的毒瘡。一無所有的約伯,每刮一塊毒瘡,痛得不僅是身體,更包含自己的心,他也想問:「為什麼?為什麼上主讓他遭遇此等災難?」沒有答案,沈默的上主,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他的妻子對他說:「你到現在還持守你的忠誠嗎?為什麼不咒罵上帝,然後去死?」無辜的不僅約伯,妻子更是連坐受到無妄之災,說不盡的怨言,無語問蒼天的痛,約伯卻依舊不吭聲,讓她再也忍不住,責罵起約伯來。約伯卻回答:「你這個女人簡直胡說!上帝賜福給我們的時候,我們高興,他降禍,我們就埋怨嗎?」

  好人遇上壞事的約伯,仍然不開口咒罵上帝,面對這一切悲劇,他沒有答案,或者,他知道唯一的答案就是上帝。上帝賜福,上帝也降災,跟隨上帝的道路,非因有利可圖,乃因,他就是生命最終的答案。

找不到答案的我們

  讀到約伯,我們不得不誠實面對一個嚴肅的課題:「倘若一切都不照自己期待的發生,甚至往更糟的方向前進,我是否還願意跟隨上主呢?」如果可以選擇,誰願意遇到困厄?陪伴生命中遇到困難的弟兄姊妹時,我們往往不知所措,虛應故事的說「苦難是化妝的祝福」,絲毫無法帶來安慰,因為我們永遠無法回答,若對方反問:「為什麼這祝福不是給你,是給我?」

  找不到答案可以回應的感覺令人尷尬,我們會極力想避免陷入困境,要不能閃則閃,不去看那些陷入苦難的人;要不就趕快把問題丟給「權威者」,希望他人來幫我們解決,偏偏,沒有人找得到答案……上了再多的課,背了再多經文金句,拜了再多的名師,全都是一場空。

  千萬不要忽略,上主與撒旦的對話,發生在人無法掌握的時空,對每一個讀者來說,我們必然會帶著批判的角度去質疑,去袒護約伯的遭遇。然而,約伯的反應確實給了我們一記燜棍,他沒有謾罵,沒有責怪,就默默的向前走,承受一切打擊與責難,深信生命的所有,賞賜來自上主,收取亦是上主。

讓答案來找我們

  既然我們窮極一切都找不到答案,那為什麼,不讓「答案」來找我們呢?迎向人生無法預測,又看似永無止息的苦難,約伯給予我們的信息,是「盼望」。盼望是建立在從上主而來的未來應許,而非建立在人生過去的經驗,它無法被預測,更不是人可以計算。若我們有機會與走過人生痛苦的夥伴對話,問他們是如何走過來的時候?往往我們會得到,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走出來了!是生命真正的「答案」,帶每一個絕望的人們走在上主的道路,一步步循著光前進。

  來自上主的盼望,必然會帶來「驚喜」,找不到答案的我們,實則是在與上主進行一場冒險之旅。台神林鴻信老師記錄一段自己與老師的回憶,當他在台灣一場學術研討會結束,與自己已七十六歲的老師莫特曼道別時,老師不免感傷而嘆氣的說:「我還會有機會見到你嗎?」語畢突然話鋒一轉:「算了!期盼驚喜吧!」兩年後,他們又有機會在北京相遇,老師的第一句話就是:「果然驚喜!」北京之旅時,莫特曼又與自己未來的學生見面,直到高齡八十九歲時又帶出另一位博士,上主的驚喜連連!

  2021年,我們受到疫情的影響,被封閉了四個多月,許多人染疫,失去生命,縱然生活漸漸復甦,卻仍舊活在一個無法預測的現下。那麼多的苦難與意外,不免令人產生懷疑,產生恐懼,我們想知道答案,卻盡都成空。如今,約伯的敘事邀請我們,既然找不到答案,那為什麼不讓答案來敲門?上主的「驚喜」,會持續帶我們走下去,故事會有下半場,它不會停在苦難。

【找不到答案的時候】

望向滿天星斗,
 尋找屬於自己的那顆星,
  伸手一抓,
   以為握住了世界,
    豈知,沒有答案。

背誦金句格言,
 遍覽帶來答案的話語,
  行為正直,
   添上敬畏,
    以為抓住了應許,
     依舊,沒有答案。

牲畜被搶奪時,沒有答案,
 僕人被殺害時,沒有答案,
  兒女逢意外時,沒有答案,
   身體遇痛楚時,沒有答案,
    心靈遭質疑時,沒有答案。

找不到答案的時候,
 誰說,是你要找它?

它在找你,
 答案,就在苦難的忍耐,
  答案,就在寬廣的看見,
   答案,就在敬畏的決心,
    出現了!故事的下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