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01．「慢慢走，顯謙卑」

• 主禮：劉炳熹牧師
• 聖經：彌迦書六:1-8
• 金句：
  • Lâng ah, Siōng Chú í-keng ū chí-sī lí sím-mi̍h sī hó.I iau-kiû lí–ê sī sím-mi̍h?Chiū-sī si̍t-hêng kong-gī,sim chûn chû-pi,khiam-pi kap lí ê Siōng-tè chòe-hé kiâⁿ.(Bí-ka 6 chiuⁿ 8 chat)(現代台語羅馬字2021版)
  • 人啊，上主已經有指示你什麼是好。伊要求你的是什麼？就是實行公義，心存慈悲，謙卑及你的上帝做夥行。(彌迦書六:8)（現代台語漢字2021版)
  • 不！上主已經指示我們甚麼是善。他要求的是：伸張正義，實行不變的愛，謙卑地跟我們的上帝同行。(彌迦書六:8)(現代中文譯本2019版)

前言

  上週所有人的關注都在Alex Hannold徒手攀爬101大樓的行動，雖然我們不是行動者，但觀看的同時不由得心跳加速、冷汗直流，既期待他能夠完成，又擔憂著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一個個人性的行動，卻串起了群體性的關注，進而影響整個群體，這件事提醒著我們，沒有人能夠脫離群體而存在，只是在這個愈來愈訴諸個體化的時代，我們忽略了自己的影響力。教會，會否忘記了自己對社會的影響力，而僅是注重個體的需求，反倒成為壓迫循環的共犯結構呢？這其實就是先知書所探討的主題。

控訴的緣由

  彌迦書給予我們的印象，就在於六章八節的金句：「上主已經指示我們什麼是善。他要求的是：伸張正義，實行不變的愛，謙卑地跟我們的上帝同行。」（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上帝同行。）從以前到現在，因著長老教會在社會關懷的信仰時間，這句話語常常成為眾人的鼓勵，後來也轉而成為政治人物經常採用的名言佳句。金句式的信仰或許可以成為一種安慰與鼓舞，但若要真實活出上帝的心意，我們就不能不從彌迦書的脈絡來理解先知的話語。

  彌迦與以賽亞活在同樣的年代，差別在於以賽亞住在耶路撒冷城內，而彌迦住在鄉間，雖然他們同樣都領受上帝的使命要向整個世代宣講信息，不同視角往往也會帶出不同的力量。彌迦所看見的，是整個卑微百姓的困苦，許多小農民飽受有權者的欺壓，包含搶奪他人的土地、法庭中的腐敗，以及統治階級的諸般惡行，都讓整個國家陷入極大的危難。

  先知書的信息提醒我們，信仰絕非停留在個人層次，僅是要滿足自我慾望，追求讓自己吃飽喝暖，甚至得著高人一等的成就。愈是往個人性的追求，就愈會在群體間形塑出壓迫，既得利益者不會輕易捨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而是繼續壓迫軟弱的肢體，久而久之就會製造出更多痛苦。同樣地，今日教會所承受的危機，亦在於每個人來到教會僅僅追求的是自己的好處，缺乏對群體的關注，也缺乏對整體社會的關心，教會自然軟弱無力，僅能眼睜睜地看著整個世界陷入混亂，這就是上主向人們發出控訴的緣由。

上主的控告

  先知彌迦向以色列呼喚「你們要聽！」上主的控告如何顯露出來？祂招喚著大山小山，群山哪，大地永固的基石，成為法庭的證人，要來聽上主對以色列的控訴。當控告進入法庭，自然是一場攻防戰，面對上主這麼一位告訴者，以色列毫無勝訴的可能，宛若待宰羔羊。然而，就在看似要陳明案件，判定以色列有罪的時刻，上主卻以輕柔的質問對以色列說話：「我的子民哪，我有什麼對不起你們的嗎？我曾使你們厭煩嗎？儘管說吧！」

  彌迦清楚地道出，對他人的不義行為會在大自然激起迴盪，無論人要如何否認自己的罪行，在上主的創造之下都顯得何等無力。上主以提問的方式出發，顯露出祂的目的並非逞罰，而是訴諸記憶裡的恩典。回到出埃及的時刻，摩西、亞倫及米利暗領導眾人的時刻，豈不是在各樣困難裡經歷拯救嗎？當時摩押王巴勒的陰謀和比珥兒子巴蘭所回答的話，豈不顯露出上主的保護嗎？

  控訴，為的是喚醒以色列的群體記憶。隨著人們愈來愈重視個體化追求，要回到群體的關鍵，就是我們共同的回憶，我們所共同發生的故事。彌迦呼喚以色列回顧歷史，不是為了懷舊，而是為著喚醒根植於彼此內心深處的一股能量，恢復人們脫離壓迫的循環，使整個以色列回到上主所預備的正軌。

以色列的回應

  要喚醒看起來遙遠的記憶，顯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以色列對於上主的提問，或有著急，或有悔意，但一時之間也抓不住真正重要的到底會是什麼。

  「我該帶什麼禮物來見上主呢？我該怎樣來敬拜天上的上帝呢？上主會喜歡我獻上成千隻的公羊，或上萬道河流的橄欖油嗎？他會喜歡我獻上長子來替我贖罪嗎？」以色列試圖尋找能夠讓上主滿足的方法，這是何等誇張的獻祭，成千隻公羊、上萬道河流般的橄欖油，甚至獻出長子，依舊是以交易式的信仰來換取上主的喜悅，認為這就會最為正確的解答。

  獻祭，從古至今似乎都會落入同樣的窠臼，人們誤以為獻出些什麼，就可以為自己換取些保障。聽見上主的控訴與提問之際，人們想的第一件事不會是悔改，而是自己所做的恐怕還未能滿足上主的期待，因此迫切的想知道，還可以做些什麼？只要你說，我就可以盡量去滿足。

  交易式的信仰使人陷入追求數字的迷思，我們盡可能去奉獻，盡可能讓數字好看，盡可能有更多人受洗，以此求得上主的歡喜。整個社會也是一樣，無止盡的KPI，要有相對應的成果，結果不斷汲取自然資源，上主所創造的大自然成為了控訴我們的證人。看似教會裡的人數增加了，卻愈來愈少人願意在自己的崗位活出信仰，使這個社會更好。

  以色列的回應，指出我們每個人內心的渴求，只要你提得出要求，我就可以竭力去滿足；相反地，如果你什麼都不說，我們又怎麼知道該怎麼做呢？失憶的人們，或者把恩寵視為理所當然的人們，所做僅是為了讓自己免於指責，而非真實從恩典出發的回應，無怪乎整個群體愈加沉淪。

慢慢走，顯謙卑

  「上主已經指示我們什麼是善。他要求的是：伸張正義，實行不變的愛，謙卑地跟我們的上帝同行。」彌迦給予我們的「答案」，實則是份邀請，重點不在於我們給出了多少，而是我們願意向前行，做出新的決志與改變。行公義的意義，使我們知道真正重要的不是制度，而是行動；好憐憫的意義，使我們意識到沒有憐憫的公義，始終是不完整的；最重要的是，以敬畏的心與我們的上主同行，在慢慢走的同時，意識到自己愈加謙卑，愈加願意活出上主的心意。

  回到早期長老教會投入社會關懷引用這句話的真諦，我們所要追求的並非單純的政治行動，而是呼召整個社會轉化；公義不是抽象的美德，而是使壓迫者得自由的實踐；憐憫則是修復整個群體的內在，得以看見上主臨在於那些被消音、被壓迫的人中間。因此，就在我們所聚集的東門教會大禮拜堂即將邁向百年的時刻，這棟建築物所乘載的使命，就是呼召每個在這裡的人們學習以敬畏的心與上主同行。

  慢慢走，才有機會回顧曾走過的點滴，覺察上主的恩典如何運行，幫助人懂得謙卑繼續走在這條蒙福的軌跡。回顧五年多來的服事點滴，從閱讀且理解東門的歷史出發，觀看上帝在一百二十多年來工作的痕跡，做為長老教會眾機構的教會，我們見證的是上帝如何呼召眾弟兄姊妹，投入醫療、教育、媒體甚至公部門等領域，通過彼此的生命見證，推動社會轉化。

  這條服事的軌跡，是上帝賦予東門特別的使命，也是特別的恩典。面對一個愈來愈個人化、愈加世俗化的時代，「行公義，好憐憫，心存謙卑與上帝同行」的呼召，是一份從個人性回到群體性的邀請。隨著眾機構愈加活出上帝所賦予的心意，教會亦會愈加豐盛；同樣地，若教會持續釘根上帝的話語，時時以謙卑的心帶出悔改的行動，這些機構也愈加能在回應社會潮流之際不會偏離。就在共榮共生之際，我們得以推動整個社會、整個國家更加成長，在這破碎的世界帶出盼望。

【慢慢走，顯謙卑】
慢慢地
  你走向群山
    呼喚大地的根基
      看似控訴的聲音
        卻是輕柔的質問。

我在何處使你們疲倦？
  我豈有對不起你們？
    細小的聲音
     顯出人們的遺忘
      揭露人們的遠離
        歷史使我們
          無處可躲。

急著證明敬虔
  迫切想獻上什麼
    卻只見你
      慢慢走的腳印
        不是逃避
          而是伸張正義
            不是軟弱
              而是實行不變的愛。

慢慢走，顯謙卑
  是你對我們的邀請
   控訴成為提問
    我們是否願意
      在這破碎的世界
        心存謙卑
          與你同行。

【慢慢走，顯謙卑】
說明：唱聖詩第547首「求主導我及祢同行」節1，接新詩節2-5。
2慢慢行向遙遠群山，出聲呼喚大地根基，
   看若親像控訴聲音，卻是溫柔輕聲質問。
3叨位互您厭倦、失志，細聲表示人人記，
   顯露人群疏遠相離，歷史互咱無位通匿。
4證明敬虔想欲奉獻，卻看著你慢行腳印，
    不是軟弱，不是逃避，不變的疼，實行公義。
5慢行顯你謙卑邀請，控訴變成提問叫醒  ，
   破碎世界阮豈願意及你同行，心存謙卑。
（詩：劉炳熹，詞：駱維道， 01/29/2026）